道德经是讲什么的 为何那么多人推崇
更新:2021年01月01日   阅读:10114次

  《道德经》被誉为“万经之王”, 是道家、道教的最高经典。从古到今,注解它的书层出不穷:有以儒解老的,有以佛解老的,有从修行实操来解老的,有从权谋运用来解老的。各行各业,各类人群,好像都能从中得到启示,包括历代帝王也不例外。正如尼采所说:“像一个永不枯竭的井泉,满载宝藏,放下汲桶,唾手可得。”

  那么《道德经》都讲了些什么内容,揭示了些什么道理,能历经两千多年都流行不衰,在世界范围内都备受推崇呢?(据说:曾经在译成外国文字的世界文化名著发行量上,《圣经》排第一,《道德经》高居第二。因为译文太多和偏向领域的重叠,《道德经》几年前就超过圣经了。)

  一、宇宙观

  在人们还流行听天由命,普遍崇拜神灵的时代,老子已经开始探索宇宙的奥秘了。他指出,天地万物都是由一个叫做“道”的东西造生而来的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;如果掌握了“道”的秘密,那么“以道莅天下,其鬼不神”,执道而行走天下,根本用不着求助于鬼神。

  道生万物是这样一个过程:道→无→有→万物,老子概括为“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”。“有”,是有形有象有名,因为有形有象,故而有上有下,有内有外,可以分割为“二”;“无”,因为无形无象,故而无上无下,无内无外而浑然“一”体不可分割。

  至于“三”,它源出于“有”(二),但又不同于那个母体的“有”,所以被称为“三”。就好像一颗石头,它具有坚硬、白色的性质,但如果把这颗石头碾成分子原子,也就不再具备这些性质了。而“物”,如果没有了属于自己的特性,也就不成其物了。就像一个人,把他分拆成细胞,也就不能再称之为人了。天下万物,都具备自身独有的性质,都来源于这个“三”。

  “无”,之所以能造生“有”,因为它并不是什么都没有,而只是拥有没有形状的形状,具备没有形体的形象(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)。就像我们的意识一样,没有形状,没有形象,但并非空无,可以有意识空间,可以造生梦境。

  所以无中生有的过程,是非常玄妙的,老子说:“故常无欲,以观其妙。”只要我们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那个“无欲”的情状下,“致虚极,守静笃。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”,就能体会到无中生有的妙处。

  比如我们在放松身体,放空心灵的时候,常常就能灵机一动,激发出灵感来。灵感即出,心念已动,身体已行,此时为“有”。处于“有”的状态时,就能在同为“有”的万事万物中运用和检验它。

  这两种状态的区别在于,“无”是不用意识主导的,是空虚宁静的感悟状态,也就是“常无欲”;而“有”是用意识主导的,是主动有为的有意状态,也就是“常有欲”。

  这“无”和“有”,在于道,同样源出于道;在于人,同样源出于人。它们就像形体和影子一样不可分离,就像声和音一样同生共存。它们是道生万物并让万物得以持续演化发展的玄妙法门,也是人得以认知和运用道之玄妙的总法门。

  生之,又生之,任何事物推及到它最终的根源,指向的一个唯一不变的东西,就是“道”。所以把握住了道,也就把握住了天地万物。

  二、处世之道

  这里的处世之道,包括人与自然的相处方式,人与人的相处方式,人与事、物的相处方式。与之相对应,老子提出了“啬”、“柔”、“小”、“朴”四个概念。

  啬:老子说“治人事天,莫若啬”。 “治人”, 是指治理人事,在人间世闯荡;“事天”, 是指服侍上天,在天地中生存。

  不论是生存在人间世,还是应对于天地自然,都没有比收敛自己的欲望而不妄作,珍惜自己的精力而不妄为更加重要的了。

  老子又说:“出生,入死。生之徒十有三,死之徒十有三。人之生,动之死地,亦十有三。夫何故?以其生生之厚。”

  生之徒,是指没有遭受意外夭折的人;死之徒,是指遭受意外夭折的人。但还有一些人,想要让自己得到更多,活得更好,活得更长久,结果反而遭到横死。为何?

  因为他们被主观欲求控制了头脑,结果失去本心清明;抛弃根本而追逐外物,以致看不清形势,妄动入死地而不自知,这正是导致他们横死的原因。

  柔:老子说 “天下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”,“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”,又说“曲则全”。这三者之间有关系吗?当然有。只有自身柔弱了,才能曲得下来,才能得到保全;只有自身柔弱了,才能驰骋天下,而不会受到阻碍。

  自然生成的事物,形态没有一个是绝对笔直的。经历那么长时间的生存发展,它们最终都选择了最适合保全自身的“曲”,所以曲才可以保全。就算是在生活中,也几乎没有一直一帆风顺,想什么就来什么的情况出现,所以才有“委曲求全”这个成语。

  因此,弯曲着反而能得到更好的伸展,因为保全了自己;曲折前行反而能更快到达目标,因为避开了障碍。柔弱,故而能够“全生”,能够“葆真”,所以老子说“强大处下,柔弱处上”、“守柔曰强”。

  柔弱之所以强大处上,正是因为它在下、在后,老子所谓“后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”,“善用人者为之下”。 所以圣人常常把自身放在最后,但却能站在前方领导众人;并不一心为自己谋取福利,但却能得到天下人的保护和拥戴。这就是无私反而成其私,处下反而居上,柔弱反而胜刚强。

  小:老子说“见小曰明”。见小,是因为“知常”,掌握了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,故而再细微的地方都能掌握。

  任何难,都成长于易;任何大,都成长于小,所以掌握了小,也就掌握了大。因此“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”。

  处理困难的问题,要在它还很容易解决的时候就开始处理;治理大的问题,要在局面还没有发展至混乱的时候就开始治理;成就大的功业,要从很小的事情开始做起。所以圣人从来不会等小事变成大事之后才开始有所作为,故而最终能取得大的成就。

  因此,真正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反而不会留下什么值得记录的重大事件,因为国家是太平无事的。真正善于打仗的人反而没有赫赫之功,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让战争打起来,未战已先胜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真正善于成大事的人看起来反而无所事事,或者只是在做小事。

  事物在趋势之初的时候,事都还是小事,都还是容易的事。但我们不能因为事情“小”就轻视它,因为事情“大”才重视它。因为“大”都是由“小”发展起来的,只有像对待“大”那样去对待“小”,才能轻松做事,成功做事。“是以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

  “民之从事,常于几成而败之。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。”人们做事,常常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失败。如果不论是在开始的时候,还是在结束的时候,都能始终如一地谨慎对待,也就不会再有失败的事了。

  “轻诺必寡信,多易必多难”,如果把什么事情都看得很容易,最终就一定会碰到大的困难;如果轻易去许诺别人,最终就会失信于人。所以话说太多就显得很廉价,行为太随便就显得很轻浮。

  朴:老子说,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,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”

  眼睛是用来视物的,而不是用来追求视觉享受的,五颜六色看多了反而会让眼睛受到损害;耳朵是用来听声音的,而不是用来追求音乐享受的,靡靡之音听得多了,反而会让耳朵受到损害。

  嘴巴是用来吃饭的,而不是用来追求口舌享受的,品尝的味道多了,反而会让味觉受到损害;内心是要保持淡泊宁静的,过度的驰骋娱乐只会刺激得人心中狂躁;生活是要过得自由自在的,身上珍贵的东西放多了,反而连走路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了。

  所以过于追求外物,就会损害自身。最大的罪过莫过于放纵自己的欲望,最大的灾祸莫过于不知足,最大的过错莫过于贪得无厌。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,一个人自己知道满足而得到的满足,才是真正恒久的满足。

  人不需要外物来衬托和装扮,物也同样如此,质朴才是最美。《韩非子》说:“和氏壁,不用五彩修饰;隋侯珠,不用金银修饰。它们的本质极美,别的东西不足以修饰它们。事物等待修饰然后流行的,它的本质不美。”

  老子说“大巧若拙”,我们总觉得大自然不够完美,于是对自然的素材进行加工。自以为手法灵巧,却不知这素材本身,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。我们总是否定自己,主观去雕琢自己,修改自己,自以为“成器”。却不知这真正的大器,是不需要也无法通过主观人为来造就的——“大器免成”。

  三、治国方略

  治国,取天下,也是《道德经》中比较突出的主题了。老子用了很多的篇幅,提出了三个理念:1、中正;2、无为;3、少私。

  中正:老子说“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”,如果得“正”?守中而已。守中而得正,天下就会向之归顺和依附,就能成为天下的根本。也就是老子所说“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,我无事而民自富,我无欲而民自朴。”无为、好静、无事而无欲,即为“清静”,故“清静为天下正”。

  我不凭自己的主观意志强行管理百姓,百姓自然而然就能有序发展;我喜好清静而不折腾百姓,百姓自然而然就能和谐安宁;我不人为生事而侵扰百姓,百姓自然而然就能富裕;我不为自己的私欲而驱使百姓,百姓自然而然就能朴实。

  中正,故而能视天地万物如一,故而能以百姓为刍狗,不会有特别的偏爱或偏恨,故而能得公平公正。“太山不立好恶,故能成其高;江海不择小助,故能成其富。故大人寄形于天地而万物备,历心于山海而国家富。”(《韩非子·大体》)

  泰山不以自己的好恶来选择山石,故而能成就其高;江海对细小的流水也不拒绝,故而能成就其广。所以君王如果能像天地一样对待万物,就会人才齐备;如果能像山海一样心胸宽广,就会国家富足。

  无为:老子说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。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”如果把天下当成自己的私产而随意处置,那么最终就会失去它。同样的,凭自己的主观意愿去治理国家,那么最终也会失去它;凭自己的主观意愿去处置自己的身体,那么最终也会失去它。

  天下神器,它自然而生,自有其运转规律存在,如果随意去干涉,就必然会遭受失败。所以“以无事取天下”,所以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治理大的国家,就好像烹制小鱼一样,不能随意的翻来翻去,否则一来二去小鱼就被翻烂了。

  故而“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侯王若能守之,万物将自化。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。无名之朴,夫亦将不欲。不欲以静,天下将自定。

  大道看上去好像无所作为,但实际上它无所不为,万物都由它而生。侯王如果能持守道来治理天下,万物将自然而然的有序成长。

  在成长的过程中,会慢慢有各种欲望产生,有各种负志强行的行为出现,此时就需要以“无名之朴”镇之。让人们“无知”以保守自然天性,“无欲”以保持清静无事。如此,天下自然也就能得到和谐安宁了。

  所以“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”国家政令宽厚,则民众淳朴真实;国家政令繁苛,则民众狡诈多智,难以治理。

  少私:老子说,“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,是以饥。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。民之轻死,以其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。夫唯无以生为者,是贤于贵生。”

  人民之所以会挨饿,是因为统治者横征暴敛无度,所以才会导致人民挨饿。人民之所以会难以治理,是因为统治者总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治理国家,所以才会觉得人民难以治理。

  人民之所以连死都不怕了,是因为统治者让百姓都没有了活路,为了生存下去,才会不怕死。所以那些居于上位的人,如果不把自己的利益看得那么重,不处处想着盘剥人民利益自己,他就是善于造福人民的贤主了。

  如果人民一直都不害怕死亡的话,拿死亡来威胁他们又有什么用呢?如果人民一直都很害怕死亡的话,那么对于那些为非作歹的人,我就把他们都抓起来杀掉,又还有谁还敢再去作恶呢?

  自有上天来除去那些必死的人,而不是由统治者来决定谁当死谁不当死。如果硬要替代上天来执行杀人的任务,就好像替代技艺高超的木匠去砍木头一样。替代木匠去砍木头,很少有不砍伤自己手的。

  因此:“使我介然有知,行于大道,唯施是畏。大道甚夷,而民好径。朝甚除,田甚芜,仓甚虚。服文彩,带利剑,厌饮食,财货有余。是为盗夸,非道也哉!”

  如果我对道稍微有所认知,那么行走在大道上,我就会唯恐有所偏差而走入歧途,所以不敢凭借自己的主观妄然行事。

  否则的话,朝政无人打理,田地一片荒芜,仓库非常空虚。但却有人穿着华丽的衣服,行走佩带利剑,山珍海味吃到厌烦,财产货物多到用不完。这不是一群强盗在治理国家吗!

  四、个人修养

  老子说:“我有三宝,持而保之。一曰慈,二曰俭,三曰不敢为天下先。慈,故能勇;俭,故能广;不敢为天下先,故能成器长。今舍慈且勇,舍俭且广,舍后且先,死矣!夫慈,以战则胜,以守则固,天将救之,以慈卫之。”

  我一直有三样宝贝,并坚定不移的持守着它:一个叫“慈”,一个叫“俭”,一个叫“不敢为天下先”。

  “慈”,是不伤人,不害物,守护培育的意思。父母因为有“慈”,所以能养育自己的子女,所以能“勇”到不顾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自己的孩子。

  “俭”,是少欲的意思。少欲的人,他们不会被外物所驱使,不会因利而贪得,不会把得失放在心上,所以能够积累到很多很富有。

  “不敢为天下先”,是不争的意思。不争的人,不会把自己的得失放在天下人的前面,而更愿意站在天下人的后面。他们把自身放在最后,所以能够得到大家的推崇,可以成为众人的官长。

  如果舍其慈,勇于伤人;舍其俭,贪得无厌;舍其后,处处争先,这样的人,就算能够风光一时,最终也必会给自己招来无穷的祸患。

  “慈”,用于作战则百战百胜,用于守护则无人能破。所以上天将要成就一个人,就会让他心中恒有慈念。

  因此“善为士者不武,善战者不怒,善胜敌者不与,善用人者为之下”,善于辅佐治理天下的人,不会以武力逞强于天下;善于作战的人,不会表现出很凶猛好斗的样子;善于战胜敌人的人,不会给敌人正面硬拼的机会;善于用人的人,对人态度都很谦下。

  因此“圣人不积,既以为人,己愈有;既以与人,己愈多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。圣人之道,为而不争。”

  圣人不会为自己争夺利益,而是用来成就他人,成就的人越多,他的德性就越广博;圣人不会为自己累积财货,而是用来造福他人,造福的人越多,他自己就越富有。所以天道有利于万物,而不会伤害他们;圣人造福于万民,而不会与人相争。